電視上有記者訪問香港著名武俠兼科幻作家倪匡(衛斯理)。這個人非常有意思。早年香港娛記說倪匡熱衷木匠活﹐一次他自製了一個櫃子﹐為了想知道這櫃子是否密實﹐就叫兒子鑽進去﹐然後關上櫃門。本想問兒子是否有光線透進﹐但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他跑去聽電話。聽完電話居然把兒子忘了﹐就這麼著﹐兒子關了一整天。倪匡愛喝酒﹐半夜裡常爛醉如泥地躺在街上而遭到鬧事者拳打腳踢。
在一次《明報週刊》的周年宴會上﹐我有幸跟他鄰座。我就順手拿著餐單請他為我三兒子(他的科幻小說忠實讀者)簽個名。他不但簽了名﹐還寫了幾個字﹕「瑞天小朋友﹕要快樂」。只記得席間他談笑風生﹐與黃霑互相調侃﹐吃了什麼倒忘了。
在這次的(鳳凰衛視)訪談中﹐他說他非常熱愛古典音樂卻不求甚解。他不明白「那個指揮有什麼作用」﹐「樂隊的人根本不看他」。笑死我了﹐因為吾道不孤也。
古典音樂是我的最愛。幾乎每首我都耳熟能唱(雖然有時不能確定作曲者)﹐但跟倪匡一樣──不求甚解。說好聽點兒是很隨意、隨緣。我只是純粹地欣賞它的旋律和我個人對這隻樂曲的理解以及境界的想像。我不在乎(也不懂得在乎)是哪個樂隊演奏的﹐更不在乎(更不懂得在乎)指揮是誰。不像我大兒子﹐他聽古典音樂雖然因從小受我的感染﹐但他很專業(他在網上寫音樂專欄)。他分得出幾個著名交響樂團在不同的指揮下有什麼不同的風格。
我也知道指揮是樂隊的靈魂。但我也很奇怪他即是靈魂﹐為什麼樂隊隊員根本或很少看他﹐只顧著看樂譜呢﹖但若說隊員不看指揮﹐那為什麼聾了的貝多芬在指揮他的《第九》時﹐樂隊會演奏得潰不成軍、亂七八糟呢﹖音樂家或真正的古典音樂鑒賞者看了我上面的問題一定搖頭大笑﹕「管嫻詩(德蓉)﹐你對古典音樂的知識太淺薄了﹐虧你還口口聲聲愛聽古典音樂呢。一邊兒涼快涼快去吧」 。
沒關係﹗這一點兒都不影響我欣賞音樂﹐而且人家大作家倪匡也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