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有一個古老故事：阿熊和阿辰去賞櫻花，沒有錢，便向店家借了一壇酒，打算以每杯十文錢賣酒，賺下錢再去買「花見酒」(賞櫻時喝的酒)。他們特意借來十文錢，好在賣酒時找給客人。兩人走?走?，酒癮上來了，阿熊把十文錢交給阿辰，買了一杯酒喝下。阿辰也按捺不住，把十文錢交給阿熊，買一杯喝下去。就這樣，你買一杯我買一杯，酒壇子見了底，他們手裏仍舊有十文錢。40多年前，日本一位作家拿這個故事來作泡沫經濟的預警，那一層姑且不管，但看故事，天底下的便宜被兩位東洋漢子佔盡了，酒放開了喝，貨幣流通熱火朝天，到最後，一個子兒沒花。
無獨有偶，猶太人有一個笑話，說甲花了500元為妻子買了一枚祖母綠戒指，拿給朋友乙看。乙十分喜歡這戒指，出價800元買了下來。第二天，甲後悔了，認為妻子一定喜歡它，便出價800元買了回來。乙也喜歡上這戒指，花1000元再次買下。兩個人一來一往，都賺得眉開眼笑。戒指在乙的手頭才一天，被搭檔丙出價1500元買走了。甲找上乙，要出價1200元把戒指買回。乙說遲了。甲氣得哇哇大叫：「你真苯，靠那隻戒指我們倆生活得多好！」甲的說法不無道理，兩個人把戒指炒下去，上萬元以上的價不愁競不出來。看，戒指還是那隻戒指，只要交易還在兩人間進行，「增值」的感覺就一直增長下去。
這等美事，在形而下是神話，在形而上卻大行其道。愛的言辭，我愛你你愛我的交換。對人的感謝亦然，「Thank you very much」(十分感謝你)，上海人俏皮地音譯為「桂花油買來買去」，這種不花一個子兒卻要付出真誠的語句，來來往往之間，便編織出人間的溫暖來。友情何嘗不是？奔赴艱危時，男人雙目對視，一次有力的握手，輸入多少勇氣。而況，感情不必借貸，因交換而變濃，變醇，卻不會泡沫化。總之，互相禮贊，彼此輸送感謝，在小圈子內「哄抬」感情之價，只要不妨礙別人，不肉麻，便是好事。
2008年1月7日 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