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過了幾星期(還過了年)才談《越大鑊越快樂》，當然遲了，但「係咁架啦」，「好出奇牙」？其實我對黃子華的棟篤笑看了談了十多年，這次不必趁熱辣，仍要放放馬後炮。
黃子華棟篤笑到底好不好？總之有人讚有人彈，重要的是他把西方stand-up comedy帶來香港，成功掀起新派個人講笑騷熱潮，成為最吃香舞台節目之一。近年大紅的詹瑞文麻甩騷亦是棟篤笑變奏。
坦白說，黃子華講笑早已成精，愈來愈像江湖賣藝，到了《越大鑊越快樂》更多油腔滑調，與觀眾打情罵俏，拿朱培慶醜聞發表怪論，還大唱必然討好的懷舊流行曲。
不過，油滑中仍然抵死，這次更加強了「犬儒主義」的黑色幽默。棟篤笑一向有着冷諷熱諷、憤世嫉俗、玩世不恭的cynicism，就連《東宮西宮》、非常林奕華、林海峰、詹瑞文等都靠這一套吸引觀眾。《越大鑊越快樂》則特別黑色地對常規情理唱反調，無疑代表了香港一種流行心態。
事實上，黃子華這次很坦率地告別天真單純，很「化」地認為什麼都荒謬，因而發現人生兩大定律就是「係咁架啦」和「好出奇牙」。
他說童年總會有正義感同情心，愛問「點解」，又常會對自己的不道德幻想內疚，但看到世上太多可憐人和荒唐事，愈長大就愈麻木不仁了。例如電視生物片的弱肉強食實况，為何拍攝者見死不救？原來要顧全大自然規律！因此他聽到有人叫救命，見到家庭打閙，也只能當作常規。
他談小時覺得瓶裝水搵笨，名牌波鞋浪費，然而難免要扮時尚，跟潮流。最諷刺是說人人心中都有《無間道》卧底，自我出賣，自我出醜。最有道理是指出「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這名言不對，可惜人們往往記住不如意事吧了。
但整個騷始終少提如意事，把世界說得很黑，最後更認為互聯網讓人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暴露醜惡的真情真話，甚至進行你情我願的吃人肉交易，真的很「大鑊」！
希望他下次愉快地論證：人生其實如意事常八九。
石琪
2008年1月14日 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