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識的文友木愉先生為文說﹐對於他的童年記憶「幾乎是一個空白」。我也是。關於為的童年記憶都是來自比我大十歲的姊姊告訴為的。例如她小腿上的疤痕就是因為她抱?我逃避狗追時﹐被狗咬的﹔我曾藏在衣櫃裏偷吃餅乾﹐當大人發現我時﹐我用四川話說﹕「我好可憐哦」(這麼小就知道自憐可以感動人､得到同情) ﹔腦門上的小疤痕是當花童時她們用火剪燙頭時留下的等等。姊姊被狗咬﹐我不記得情有可原﹐第一､我還太小﹐第二､到底不是咬在我腿上。但是﹐我都會說「我好可憐」這麼有感而發的､用詞動情恰當的話﹐和可以當花童﹐少說也有四歲了吧﹖
關於童年記憶﹐也不知道是大人們重述多次和我的想像力造成的景象﹐還是我真的記得﹕放學的路上經過小橋時﹐我把空軍子弟學校發給的大衣扔進河裏。回家時還撒謊說學校沒有給我大衣。後來媽帶我到學校去問老師﹐居然發現那大衣漂在河上﹐上面有個白布條﹐布條上黑字寫?我的名字「高德蓉」﹗回家一頓好揍。我「似乎」､「好像」 記得那大衣漂在水上的情景。那頓打倒不記得。我這人有一點好﹕記吃不記打──不記仇﹐知道感恩。那時我也至少五歲了吧。五歲還不記事真遲鈍。
從書上看到很多偉大的人居然記得他/她們三四歲﹐甚至兩三歲時發生的事。洋朋友P說﹐他記得他媽帶他坐火車去他姥姥家玩﹐還記得他姨媽跟當時是男朋友的姨父兩人(當然不是蜻蜓點水式的)親嘴(人小鬼大)﹐那時他才兩歲。真不可思議。
我兒子們也跟我一樣毛病﹐他們所能記得的事都是他們已經六七歲了。我問老三記不記得他三歲(因出風疹)住醫院時﹐把病房裏的電視機給擰壞了﹖不記得﹔問老大記不記得五歲時在幼稚園尿褲子﹐在校門口等我提前接他放學﹖不記得。
現在﹐我懷疑我得了老年癡獃症﹐很多事轉眼就忘了。人家說﹐健忘是上帝送給老人的禮物。想不要都不行。
2008年1月14日 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