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才士酬酢,「魚歌」換曲,看她纖指輕弄絃絲,於是——
滿庭木葉愁風起
繡幌紗窗惜月沉
琴音撩?文士的情懷,惹人聯想翩翩;或因葉飄而愁興,或緣繡幌而思美。
與道友交往,「魚歌」轉為淡調,她低聲說:
畫壁燈光暗
幡竿日影斜
道友感到貼心,可玄機則竊竊暗笑:演戲而已。
和嫖客周旋,又是另一副風流相。她皓齒輕啟,櫻唇流金,於是——
焚香出戶迎潘岳
不羨牽牛織女家
正是嫖客有金便潘岳,何須牽牛織女情?
所以風月中的男人,在魚玄機的媚眼關愛下,均失魂落魄。
在性愛遊戲中,她是一個勝利者,可也是一個失敗者,在她玩人家的漢子時,她的婢女綠翹卻又偷玩她的意中人。在濃得化不淡的醋意下,玄機把婢女鞭笞致死。
有人因嘗不到天鵝肉,因妒成恨,便把一代名姬送上斷頭台,他的名字叫溫璋,為當日的府尹大人。
同樣是女人,同樣是唐朝,同樣是豪放,她: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狐?偏能惑主。她: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弒君鴆母;神人共憤,天地不容。泊乎晚節,更淫亂宮幃,如此蕩婦,竟可享盡尊榮;可憐玄機,玩男百數十,笞殺僅一婢,便遭極刑,天道寧論?
是以在下太息:武則天和魚玄機,同樣玩男人,前者玩出天上天,後者玩出地獄刑,命也,勢也,哀哉天地一美姬。
(四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