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楊死得很風光，世上確有過譽一事。蓋棺定論，柏楊實在稱不上「風骨稜稜的國士」。蔣家父子在台灣實施威權統治，柏楊身受其害，家破人老出獄，表示原諒並同情迫害他的國民黨特務、檢察官等。這是豁達大度的做法，但蔣經國死後柏楊猶大擦其皮鞋，則大可不必。李敖曾以「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取比，稱之為「柏楊症候群」。李敖批評他在88年1月15日的中國時報發表「悼蔣經國先生」，「大做肉麻的吹噓，舉凡『傑出』也、『英明』也、『衷心的祝福蔣經國先生在天之靈』也，全部出籠；又在第二天的中央日報上，以「永懷哀思免於恐懼的自由」為題，再做肉麻的吹噓，舉凡後悔沒單獨與蔣經國『合照』也、『值得稱讚』也、『功德』也、『蔣經國先生領導上開明、寬容的胸襟』也，也全部亮相」。李敖譏之為「以馬屁報怨」。
柏楊常被人和魯迅相提並論。魯迅不曾被抓去坐牢，從教育部官員到大學教授到名作家，一生堪稱平平安安、「好食好住」，但我們不能想像魯迅會悼念任何北洋軍閥，會以沒有機會和蔣介石合照為憾。更不能想像魯迅對蔣介石會「有一種嬰兒對親長的依戀之情」。不過這句話是柏楊面臨迫害時說的，有免於受害的企求心在其中，魯迅既然沒有受過同樣的迫害，就不宜用來對比了。
其實李敖自己也是另一個「以馬屁報怨」的典型。他以被國民黨迫害者自居，和柏楊相反，他出獄後對迫害他的特務、檢察官以至蔣經國窮追猛打，卻對國民黨「豁達大度」，成為鐵杆支持者。有趣得很。
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
